家鄉年俗
【作者速寫】呂元川先生,民國三十八年春隨裝甲兵部隊來臺;四十四年退伍後,接受輔導至谷關八仙山擔任巡山員,至七十三年退休。
來臺超過一甲子,過年習俗大同小異,但有些年出國,看到外國的奇風異俗,愈加懷念起家鄉過年情景。不論是壓歲錢,或是討個老婆好過年,都增添了許多人間歡欣。
河南老家從農曆十二月二十三日祭灶,開始準備過年,稱為「小年下」,袓先傳下一首過年詞,俗稱「順口溜」,搭著日子押韻腳,道盡年前景象,雖然看似粗俗,卻饒富趣味:「二十三祭灶官,二十四蒸包子,二十五磨豆腐,二十六割塊肉,二十七殺隻雞,二十八貼花花,二十九打壺酒,年三十吃餃子,大年初一翹屁股作揖。」
二十三祭灶官:灶官即廚房灶神,家鄉稱老灶爺,臺灣稱灶公;祭灶以黍米做的灶糖為主,黏住灶口,讓灶神回天述職時,不能開口說這家人的壞話,以保未來一年平安。但一般都說是要甜甜灶神的嘴,才能「上天言好事,回宮降吉祥」。
二十四日蒸包子:蒸的包子,多半包著番薯和豌豆餡;但因年前事忙,還蒸有包鹹菜、乾肉丁的「蕎麥角子」、紅棗梅花糕和饅頭、花捲等,要能吃到年後。二十四日,也有說 「掃房子」,就像臺灣的年前大掃除,把家清理乾淨好過年。
二十五磨豆腐:到了歲末,平日沿街叫賣的豆腐擔子,也各自在家忙過年,因此只能自家做盤豆腐,以供過年所需。
二十六割塊肉:家鄉稱「買肉」為「割肉」,指的是養不起豬的窮人,一般人家會在年後養頭小豬,到過年供應全家所需肉食,還可醃臘肉、灌香腸。
二十七殺隻雞:家鄉習俗只殺雞,從不宰鵝殺鴨:甚至夏天滿池青蛙、鱔魚和溝中螺螄、蛤蜊,嫌其腥味,無人問津。
二十八貼花花:即貼五顏六色、花花綠綠的「對聯」,但一般都貼紅色,灶神則貼綠色。門框要貼吉祥聯,牛廄貼「六畜興旺」,其他如大樹、石頭,貼滿春、福、祿、喜等,增添喜氣。
二十九打壺酒:這是指小戶和貧困人家,在年前到酒館買壺燒酒,準備除夕圍爐時飲用,也可用來招待來訪親友。一般大戶人家,都是自己釀酒。
年三十吃餃子:除夕圍爐團圓,煮大鍋菜,以餃子為主,也有人做餛飩,在臺灣稱「扁食」。一家人或多或少,要盛碗帶湯的餃子,依序澆在神位和祖先靈位前,才開始用餐。
大年初一翹屁股作揖:農曆新年頭一天,街坊鄰居、至親好友,一見面都要彎腰抱拳互道恭喜,這項應是全國都一樣,只是民國以後,都鞠個躬拱拱手表示賀意,再也見不到翹屁股作揖的景象,還好發壓歲錢的習俗,倒是傳了下來。不只大人發給小孩子,等孩子長大成人,會賺錢養家了,也回饋父母,獻上大紅包表達一點孝心。
兒時在家鄉,過年時父母給個紅包壓歲,來家裡拜年的叔伯親友,見家中有小孩,都會給個小紅包,讓我們買糖買玩具。
來臺成家,女兒出嫁回娘家拜年時,就先給咱倆老送上個紅包討喜,我們心中的喜悅,不亞於兒時收到爸媽的壓歲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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